在消極的宿命中尋找積極的天命
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3 月」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理想的日常」，由 Alex Hsu 主持。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歡迎一起來參加！
引言
在主機游戲中，有兩家巨頭的名號在玩家群體中絕對是如雷貫耳，甚至死忠粉們都給對方（或者自嘲）起了“任豚”和“索狗”的“友善”稱號。説到這，大家都已經猜到我説的就是“任天堂”和“索尼”。在游戲中的體驗，經常能給我很多人生哲學上的思考和啓發，所以我不止喜歡玩，也喜歡看玩家和社群的討論和評價。在前幾年，開放世界的概念在游戲中非常熱門，任天堂的《薩爾達傳説：曠野之息》和索尼的《碧血狂殺》都是當中的經典。在社群討論中，頻繁提到“消極自由”和“積極自由”的概念對比，很深刻地影響了我關於“理想的日常”的思考。
自由的類型
雖然不是重點，但也還是先簡單介紹一下這兩個“劇情老套”的游戲。《碧血狂殺》主要講述的是在美國的舊西部，作爲前幫派成員的主角，被政府脅迫去追捕昔日的幫派同伴的故事，而《曠野之息》則是在海拉魯王國上，作爲最强勇士的主角，爲了拯救公主而打倒魔王的套路劇情（就真的每次都一樣）。在游戲世界中，我們的主角不會困不會餓，可以完全不用吃飯睡覺（但作爲玩家的我們需要），對比起現實可以説在生理上是很自由的。但一旦我們進入劇情推進的模式，我們就好像一輛駛上早已被設計好的軌道，最終收穫的只不過是一場參與感比較足的影視體驗，而很難説得上是“自由地活過一次”。其實最有趣的部分應該是和奇特的NPC互動，完成莫名其妙的支綫任務，發現路邊有怪物把守的寶箱（特別是當前完全打不過那種，魂系最愛）。《碧血狂殺》中的消極感，來源於雖然我們有很多自由的選項，很少硬性的限制，但無論做什麽，幫派這個群體的衰落和消亡都滲透在各種細節當中，就像在慢慢沉沒的鉄達尼號上參觀，宿命感讓人無法掙脫。《曠野之息》中相對的積極感在於，我們慢慢通過NPC碎片化的對話，找到公主給我們留下的照片，通過劇情慢慢推進，我們慢慢會和這片大陸，產生逐步深化的羈絆。那個過程是很值得慢慢去感受的。所以很多老玩家對於新玩家的最大寄語是“別看攻略，慢慢玩”，真的就是這樣。沒有人告訴我們路在哪裏，我們的興趣和好奇心就是我們的指南針。
但現實生活呢？必須完成的主綫任務已經把留給自由選擇支綫的時間壓榨得幾乎所剩無幾。大概過了六歲這個年紀，無論出於主動還是被動，我們的日程表往往都被安排得滿滿的。上學，補習班，興趣班，難得的假期被拉出去人擠人。大學時光恐怕是難得的，能享受寬裕的自由時間額度的時期，但很多人（包括我）都已經被按表操課的人生馴服得不知道如何行使自由的權力，所以很慣性地又在自己身上帶上一個個“大家都這樣”的枷鎖。我大概是到了三十歲左右這個年紀，才慢慢開始明白到非功利活動的樂趣，慢慢學會了品嘗自由的那種複雜而深刻的味道，就像這個年紀開始喜歡的放陳皮的紅豆沙。幸好的是，我很早就學會了“與其要做喜歡的事，不如嘗試喜歡要做的事”，我發現自己還挺擅長在做的過程中找到樂趣的，即使有些事情在外人看來非常無趣。無論是在必須完成的任務中找到有趣的點，還是在滿滿的日程安排中擠出探索的閑余，我覺得最底層的能量來源還是對未知保持一種敬畏和好奇。這才有可能化外驅為内驅，即使有點阿Q，也要把“要我做”變成“我要做”，這要的日常好像更加積極，也更加自由吧。
當下的理想
在投資術語中，投資回報可以分爲和兩個部分。簡單來説，就是市場的平均值，大致就是指數的回報，有點類似於經濟形勢，大環境。回到上面的語境，就有點像是宿命般的消極自由，我們無法選擇，只能活在這種整體的敘事當中。而則更多來源於資產的個體風險，雖然可正可負，但卻是最能體現每一個資產與衆不同的地方。這有點像我們每一個個體，天生下來就有各自的天賦。有些人體力比較好，有些人腦子比較靈活，有些人就是心思細膩，認識自己就是發現自我的過程。但我們的時代不一定能對每一種特質都給予同樣的回報。在原始叢林的社會，體能上的優勢是明顯受到追捧，而在服務業發達的現代社會，社交能力才能有比較好的發揮空間。感恩我們生活中一個相對價值多元的現代社會，讓我們大家都可以找到自己可以發光的舞臺。我覺得最理想的狀態，就是能充分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做自己最擅長的事。
有時候我覺得，擅長和喜歡的事往往都是不同的，能找到喜歡而又擅長的事，那是相當的幸運。做這種事情就是我們的天命，需要做這種事的職業，就是我們的天職。我到了這把年紀，有點慢慢開始不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在學校找到我們的天命，那個地方只不過是整個社會想要我們去做的事情罷了。這麽多年，唯一一件承受多大的外界壓力，無論做得過程多痛苦，無論大家誤解有多深，我都能從中一直能感受到好奇和興趣的事情，就是在數學和自然科學中探索。雖然我知道有數學的内容一定會嚇跑大部分人（沒有數學創傷的人已經夠異類），但我依然堅持數學就像榴蓮的味道，只有喜歡和討厭兩個極端，所以還是想用數學的語言，來理解和表達這個複雜的世界。不一定是自然科學的領域，投資就是典型的社會和數學的交匯處。所以現在，我能在一份安穩又不過度壓榨精力的工作下，繼續探索和研究我感興趣的内容，通過閲讀，寫作，交流，分享地不斷探索這個有趣領域，慢慢形成自己的認知系統，我覺得現在的狀態已經非常理想了。
理想的養分
最後還想分享一個<The Art of Game Design>中的一個小故事。在作者從事雜技演員工作的時候，有一位年邁的演員在表演中融入各種奇特而優雅的動作。作者嘗試模仿，但做出來的效果完全不是一回事。作者困惑地請教老演員爲何這樣，他回到到“只有仔細觀察過天鵝的優雅，才能呈現出她點頭的動作。”功夫在詩外，很多我們苦苦追尋的東西可能需要一些歷練和波折才能遇見，就像牧羊少年菩提樹下的寶藏。由此和大家共勉，用心感受當下的真實感受，無論是春風得意還是懷才不遇，用力地去經歷和思考，相信最終都會成爲我們理想生活的珍貴養分。